夜晚的臣妾
世界的记忆
臣妾般扈拥在
书桌四周
乱人心意的夜晚呵
中国的床帐
从前中国人家的内房
檀木床柜，皮革箱笼
纱绵帘幔，绣满花蝶的枕被
脂粉瓜果香料药品
氤氲不散的窒人的气息
有一张长而阔的矮凳，叫春凳
明说是为白昼交欢之所备
孩子们在春凳上吹斗纸马
厅堂，书斋，挂满峭刻的格言
澹静的字画，供陌生客瞻赏
熟人的内房，暗沉沉，门咿呀响
那忧郁的床帐是很淫荡的
罗的，夏布的，帐门可以钩起放下
即使没人，帐子已很淫荡了
十四年前一些夜
自己的毒汁毒不死自己
好难的终于呀
你的毒汁能毒死我
反之，亦然
说了等于不说的话才是情话
白天走在纯青的钢索上
夜晚宴饮在
软的不能在软的床上
满满一床希腊神话
门外站着百匹木马
那珍珠项链的水灰的线
英国诗兄叫它永恒
证之，亦然
干了等于不干的杯才是圣杯
太古，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静的山崩地圻
今夜，太古又来
思之，亦然
静了等于不静的夜才是良夜
如歌的木屑
我是锯子
上行
你是锯子
下行
合把那树锯断
两边都可以
见年轮
一堆清香的屑
锯断了才知
爱情是棵树
树已很大了
昨我
已共今我商略
一下午一黄昏
且休憩
且饮恒同室温的红葡萄酒
独自静坐在壁炉前
凝眸火的歌剧
明日之我
将不速而至共参商略
那件事
那个人
那是前天定夺了的
爱或不爱
十八夜 晴
十二月
十八夜 晴
归途步行
望及整片天空
无数脉脉的星 恍若
迢遥童年所识乃一度
今夕始见二度
想起爱情
亦岁阑灯影并步
于名衢于暗巷于市河长桥
相偎仰对繁星
惊悦 詀嗫
唯赤诚之恋
燃烧而飞行
能与杳无神灵的宇宙作睥睨的是
吻
而消殒
而凡消殒
皆独自隳灭
橘子,鸟,以及
应该选择橘子
像它一样,一种明亮阳光的
果实。毫不考虑其他
精心于体内的
并判断,和限制想象
还要深入光线
光线与本能
其他的,都消失
以一种罕见的纯粹
把最惊恐的激情全部呈现
那些在光线下,面对天空、树木和生活的
真正获得印象的,飞来飞去的鸟呵
一声叹息
她记得那种寂静的特征
涉及爱情的十个单行
说纯洁不是说素未曾爱而是说已懂了爱
无限是还勿知其限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
誓言是那种懒洋洋侧身接过来的小礼物
现代人是睒睒眼睑就算一首十四行诗了
何必艳羡硬边之吻几屡不肯绕梁的余韵
情场上到处可见侥幸者鞋子穿在袜子里
别人的滂沱快乐滴在我肩上是不快乐的
到头来彼此负心又濒死难忘的褴褛神话
没有你时感到寂寞有了你代你感到寂寞
清晓疯人院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
其实我还是很爱木心的诗的，可是我好懒，最喜欢的偏偏长到让人想...
于是就偷懒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