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类似于短笺,是的,类似于从一个无法生存的,致命的,荒漠似的地方发出的呐喊.这呐喊带有显而易见的美.
柔和得难以置信的声音.冷淡.庄严.这是你信中的声音.我生命的声音.
第一天晚上你睡在面朝大海的房间里.这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跟我独自住的时候一样.经历了那么多日日月月,或许很沉重的年月,面对前程的乏味而悲惨的岁月,还有孤独地承受青春期欲望的长期磨难的年月,你想必已经疲惫至极.
你的声音.柔和得令人难以置信,冷淡,令人生畏,好象勉强发出来,几乎听不见,好象总有点心不在焉,,与讲的话分开,毫不相干.十二年后的今天,我仍听见你当年的声音.它流入了我的身体.它没有形象.它谈区区小事.它也默不做声.
时而夏日散布得无边无际,那样强烈,那样刺目,抑或晦暗无光,有时又明亮耀眼,比方你不在这儿,我孑然一身的时候.
你的温柔,它把我带向死亡,你一定毫无意识地渴望给我的死亡.每夜.
如果没有大海,没有爱情,谁也不会写书.
下雨了,仍是夏日轻盈温热的雨.


